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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上春晚他竟被封杀!这个平博体育 平博体育官方网站 APP下载为中国倾家荡产的男人是时候说了!

发布时间:2026-02-20 22:07:56  点击量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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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河山只在我梦萦,祖国已多年未亲近。”第一句唱出来,嗓音不算特别嘹亮,却有种直抵人心的诚恳。镜头推近,能看到他眼角微微泛着光。

  唱到“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,我的中国心”时,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些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。台下有观众开始抬手擦眼睛,导播间里,工作人员也安静下来。

  四分多钟的演唱,这个叫张明敏的香港歌手站得笔直,没有华丽的动作,没有炫技的高音,只是用最质朴的方式,把一首歌完完整整地唱完了。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他深深鞠躬,掌声如雷般响起。

  那一夜,无数中国家庭记住了这个画面。第二天,《我的中国心》的旋律传遍大街小巷,张明敏的名字变得家喻户晓。

  但几乎没人知道,为了登上这个舞台,这个年轻人付出了怎样的代价。更没人能预料到,春晚的辉煌之后,等待他的是长达十四年的沉寂。

  张明敏出生在1956年的香港,那时候香港还处在英国殖民统治时期。他的家庭很普通,父母都是底层劳动者,住在九龙城寨附近。那一片区域拥挤杂乱,是香港有名的贫民区。

  小时候的张明敏喜欢唱歌,但家里没条件送他去学音乐。他就在街边听收音机,跟着哼唱当时的流行歌曲。学校有文艺活动时,他总是最积极的那个,尽管他普通话发音不太标准,唱粤语歌却很有味道。

  中学毕业后,张明敏没有继续读书,而是开始打工谋生。他在电子厂做过装配工,在商场当过售货员,后来找到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——香港九龙一家制药厂的化验员。这份工作收入不高,但总算能养活自己。

  唱歌对他而言始终只是爱好。下班后,他会去参加一些业余歌唱比赛。1979年,香港举办全港工人演唱赛,工厂里同事怂恿他报名试试。

  比赛在周末举行,张明敏穿着一身借来的西装上台。他选了一首当时流行的国语老歌,唱到一半时,台下评委有的开始点头。那场比赛他拿了冠军,奖品是一台电风扇。

  消息传回工厂,工友们起哄要他请客。张明敏用奖金买了些汽水分给大家,心里高兴,但也没太当回事。他觉得这只是运气好。

  没想到过了几周,又有一个全港业余歌手大赛。之前比赛的评委记得他,特意托人带话,鼓励他再参加。这次比赛的规模更大,参赛者有几百人,很多是受过专业训练的。

  张明敏犹豫了。他白天要上班,晚上还要练歌,时间很紧。而且参赛需要准备两首歌,他只会唱些老歌,不知道能不能行。母亲知道后对他说:“喜欢就去唱,输赢不重要。”

  第二次登上比赛舞台,张明敏选了一首节奏较快的歌曲。也许是少了心理负担,他发挥得比上次还好。宣布结果时,主持人先念出第三名、第二名,都不是他。张明敏已经在心里安慰自己“下次再来”,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。

  他愣在台上,直到旁边的人推他,才懵懵懂懂走过去接过奖杯。这次奖品是一笔现金,相当于他两个月的工资。

  连续两次夺冠,让张明敏在香港业余歌唱圈里有了点名气。有唱片公司注意到他,找他试音,签了一份短期合约。公司安排他录了几首粤语歌,销量平平,但总算有了正式发行的作品。

  那时的香港乐坛,国语歌曲市场很小。大部分歌手都唱粤语歌,偶尔翻唱些日语、英语歌曲。张明敏的普通话是在夜校学的,说得不算流利,但他喜欢国语老歌的那种韵味。工作之余,他经常一个人练习国语发音。

  1982年的一天,张明敏接到一个电话。电话那头的人自称是黄霑的朋友,说黄霑先生写了首新歌,想找他试唱。

  黄霑是香港著名的词曲作家,写过很多经典歌曲。张明敏有些不敢相信,但还是答应去见面。

  见面安排在一家茶餐厅。黄霑比张明敏想象中随和,没有大音乐家的架子。他点了一壶普洱,拿出几张手写的乐谱。

  张明敏接过,看见抬头写着四个字:《我的中国心》。他往下读:“河山只在我梦萦,祖国已多年未亲近……”读着读着,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。

  黄霑慢慢喝着茶,观察他的反应。等张明敏抬起头,黄霑才开口:“这首歌,我找过几个人,他们都不愿意唱。”

  “怕惹麻烦。”黄霑说得直接,“现在这个环境,唱这种歌需要勇气。你是业余出身,可能不太了解行情。但我听你唱过歌,声音里有种真诚,是很多专业歌手没有的。”

  张明敏又低头看歌词。“洋装虽然穿在身,我心依然是中国心……”这句让他心里某处被触动。他想起小时候,父亲常说起内地老家的样子,说起长江黄河,说起长城故宫。父亲说那些地方时,眼睛里有一种光。

  录制是在一个小录音棚进行的。棚子不大,设备也简陋。张明敏第一次看到完整的曲谱,旋律简单却有力。他试唱了几遍,总觉得不够好。

  “不要太刻意。”黄霑在控制室里通过话筒说,“就像平时说话那样,把你心里想的唱出来。”

  张明敏闭上眼睛。他想起了父亲,想起父亲说起“咱们国家”时的语气。音乐再次响起,他开口唱出第一句。这一次,他没有想技巧,没有想发音,只是把歌词里的每个字,唱成自己想说的话。

  歌曲发行后,在香港的反响很平淡。电台播放次数不多,唱片销量也一般。但有些从内地来香港的人听到后,特意找到唱片行购买,说听着想家。

  张明敏的生活没有太大变化。他依然白天在药厂上班,晚上偶尔去唱歌。直到1983年底,他接到一个从北京打来的长途电话。

  电话是中央电视台打来的,邀请他参加1984年春节联欢晚会的录制。张明敏第一反应是遇到了骗子。春晚是什么概念?那是全国几亿人同时观看的节目,怎么可能邀请他一个香港的业余歌手?

  对方耐心解释,说是导演组在挑选节目时,有人推荐了他的《我的中国心》。他们认为这首歌很适合那年春晚的主题。

  挂掉电话后,张明敏一夜没睡。他打电话给黄霑,黄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这是个机会,但你要想好后果。”

  后果是什么,两人心知肚明。当时的香港还未回归,政治环境复杂。一个香港歌手去内地参加央视春晚,唱一首爱国歌曲,回来后很可能会遭到。

  张明敏又去问母亲。母亲已经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。她听儿子说完,慢慢地说:“你爸爸生前常说,做人要对得起良心。你自己决定,妈都支持。”

  决定去北京的那天,张明敏去厂里请假。主管听说他要去央视参加春晚,眼睛瞪得老大:“你?上春晚?”确认不是开玩笑后,主管批了假,但提醒他:“想清楚啊,回来可能工作都没了。”

  从香港到北京,要先坐火车到广州,再转车北上。那是张明敏第一次去内地,一路上他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南方的绿色渐变成北方的枯黄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
  到北京是十二月底,天气很冷。张明敏只带了几件薄外套,接站的工作人员看他冻得发抖,赶紧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给他披上。

  春晚彩排在央视的老演播厅进行。导演黄一鹤是个严肃的中年人,但对张明敏很客气。第一次彩排,张明敏站在台上,看着下面空荡荡的观众席,手心里全是汗。

  音乐响起,他唱完了整首歌。唱完后,台下几个导演组成员鼓起掌来。黄一鹤走上台,对他说:“感情很真挚,但有些发音可以再调整一下。”

  那几天,张明敏住在央视的招待所里。每天除了彩排,就是跟着语言老师练普通话发音。“萦”字他总念不准,练了几百遍。“身”和“心”的平舌翘舌也常搞混。

  有一次练到半夜,他站在房间窗前,看着北京寂静的街道,忽然想起黄霑问他的话:“你想清楚了吗?”

  除夕当晚,演播厅里坐满了观众。后台挤满了演员,有说相声的,有演小品的,有跳舞的。张明敏坐在角落,手里紧紧握着歌词本,虽然歌词早就背熟了。

  主持人报幕时,他深吸一口气,走上舞台。灯光打在他身上,热得冒汗。他看见台下黑压压的观众,看见正前方的摄像机。

  大年初一早上,张明敏还在招待所睡觉,就被敲门声吵醒。工作人员激动地说:“火了!你火了!”

  央视接到了无数观众来电,询问哪里能买到《我的中国心》的唱片。报纸开始报道这个香港歌手的演出,用“感动亿万观众”来形容他的表演。

  原本计划在北京待三天就回香港的张明敏,被安排多留了一周。他接受了多家媒体采访,参加了几个文艺单位的座谈会。所到之处,人们都对他非常热情,称呼他“张老师”、“张先生”。

  离开北京前,央视工作人员交给他一个袋子,里面是观众来信。信太多了,只能先装一部分。张明敏在火车上打开看,有的信字迹工整,有的歪歪扭扭,有的还夹着照片。信的内容大同小异,都是感谢他唱了这首歌,说听着流泪,说想起了家乡。

  回到香港是二月中旬。张明敏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,发现一切如常。没有人认识他,没有记者围堵,香港媒体对他在春晚的演出只字未提。

  他照常回药厂上班。同事见到他,开玩笑说“大明星回来了”,但也仅此而已。香港的电视、报纸、电台,没有任何关于春晚的报道,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。

  变化是慢慢出现的。先是唱片公司打来电话,委婉地表示合约到期后不再续签。接着是之前联系过的演出机构,说暂时没有适合他的场次。电台里,他以前录制的歌曲播放次数越来越少,最后完全消失。

  有一次,张明敏去参加一个业余歌唱比赛的评审工作——这是他之前常做的兼职。主办方见到他,面露难色,说这次不太方便邀请他了。

  最直接打击来自药厂。三月底,主管找他谈话,说公司最近效益不好,需要裁员。张明敏在裁员名单上。

  “我知道这不是真实原因。”张明敏后来回忆时说,“但我没有争辩。收拾东西离开时,几个关系好的同事送我到门口,拍拍我的肩膀,什么都没说。”

  失业后,张明敏试过找其他工作。但消息传得很快,雇主一听他的名字就摇头。那段时间,他靠积蓄生活,偶尔接些零工。母亲心疼他,把退休金拿出来补贴家用,他坚决不要。

  “最难的不是没钱,是那种被整个环境排斥的感觉。”多年后张明敏接受采访时说,“你去茶餐厅吃饭,旁边桌的人看见你,会压低声音说话。走在街上,以前认识的人会装作没看见。好像你做了什么错事,但没人告诉你错在哪里。”

  黄霑约他喝过一次茶。老先生看着他,叹了口气:“我当初该更坚决地劝你别唱。”

  1984年夏天,张明敏收到一封从上海寄来的信。信是一个文艺团体写来的,邀请他去参加一场慰问演出,报酬不高,但包食宿。

  他犹豫了。去内地演出,意味着更彻底地“站队”,回香港后处境可能更糟。但不去,他还能做什么?

  最终他还是去了。演出在上海一个工人文化宫举行,观众大多是工厂职工。主持人报幕时说出他的名字,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。那是春晚之后,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唱《我的中国心》。

  唱到一半时,他看见前排有观众在擦眼泪。唱完后,掌声持续了很久。有观众喊“再来一首”,他加唱了一首《外婆的澎湖湾》。

  那场演出后,邀请渐渐多起来。广州、武汉、南京、成都……他开始了在内地的巡回演出。每一场,观众的反应都很热烈。有时候演出结束,观众不肯散去,他就站在台上和大家聊天。有人问他香港是什么样子,有人问他会不会说粤语,有人只是说“谢谢你唱这首歌”。

  演出收入不高,但足够生活。更重要的是,在这些掌声和笑容里,张明敏找到了继续唱歌的意义。

  1985年,他在北京演出时,遇到了一个改变他想法的人。那是一位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,演出结束后,老人坐着轮椅到后台找他。

  老人握住他的手,手劲很大。“小张,我眼睛不好,看不见你长什么样。但你的歌,我听懂了。”老人说,“我在朝鲜的时候,最冷的那年冬天,零下四十度。战友们挤在坑道里,有人哼‘一条大河波浪宽’。那时候我就想,等打完仗回家,要好好看看祖国的大河。”

  老人顿了顿,继续说:“后来仗打完了,我眼睛也坏了。大河是什么样子,到底没看见。但今天听你唱‘长江长城,黄山黄河’,我心里那个画面,又清楚了。”

  从那以后,他不再把演出仅仅当作谋生手段。每一场演出,他都唱得格外认真。有时候条件艰苦,舞台简陋,音响差,但他看到台下观众期待的眼神,就会想起那位老兵。

  1986年,张明敏做了一个决定:把演出重心完全转移到内地。他在深圳租了个小房子,作为往返香港和内地的中转站。母亲年纪大了,他请了亲戚帮忙照顾,自己则背着简单的行囊,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跑。

  那几年,他几乎走遍了中国所有省份。在东北的工厂礼堂,在西北的学校操场,在西南的少数民族村寨,他都唱过《我的中国心》。观众从最初的工人、学生,扩展到农民、士兵、干部。有时候台下坐着几千人,有时候只有几十人,他都一样地唱。

  有一次在云南偏远县城演出,突然停电了。工作人员找来蜡烛,点在舞台边缘。张明敏说:“没关系,我们继续。”他在烛光里唱完了整首歌,台下观众打开手电筒,一点一点的光在黑暗里晃动,像星空。

  演出结束后,县长握着他的手说:“张老师,我们县里第一次有香港来的歌手。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香港,觉得很远。今天听你唱歌,觉得香港很近。”

  1988年初,张明敏在报纸上看到北京亚运会筹备遇到资金困难的消息。那届亚运会定于1990年举行,是中国第一次举办大型国际综合运动会。

  报道里说,亚运会的资金缺口很大,组委会向社会各界募集捐款。张明敏把报道看了好几遍,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。

  他算了自己的存款。这些年在内地演出有些积蓄,虽然不多,但还能维持生活。他在香港的房子是租的,没有房产。最值钱的是母亲留下的一小套旧公寓,那是父亲生前买的,母亲一直舍不得卖。

  他打电话给深圳的朋友,咨询义演的可能性。朋友帮他联系了一些演出公司,反馈是:可以办,但票价不能定太高,否则没人买票。

  一块钱。张明敏握着电话,脑子里快速计算。就算每场观众一千人,全坐满,一场也就一千块收入。扣除场地费、交通费、住宿费,剩不下多少。

  第一场义演定在广州。海报贴出去,票价五毛。有人质疑:“这么便宜,能请到什么好歌手?”看到张明敏的名字,又有人说:“他不是被封杀了吗?”

  演出当天,张明敏早早到了剧场。工作人员说售票情况不理想,只卖出去三百多张票。离开始还有两小时,张明敏说:“我去门口看看。”

  他站在剧院门口,看见有人路过时瞥一眼海报,匆匆走过。有个中年男人停下脚步,看了很久海报,掏钱买了一张票。张明敏上前和他握手,男人认出他,激动地说:“张老师!我当年在电视上看过你上春晚!”

  那天晚上,剧场里坐了大约五百人。张明敏唱了《我的中国心》,也唱了其他几首国语歌。唱完最后一首,他站在台上说:“各位朋友,今天这场演出的所有收入,扣除必要成本后,将全部捐给北京亚运会。中国第一次办亚运会,需要我们每个人的支持。”

  演出结束,张明敏和工作人员一起清点收入。门票收入两百五十元,加上现场有人捐款,总共三百一十七元六角。钱不多,但每一张都是皱巴巴的毛票。

  他把钱整理好,装进信封,第二天去邮局寄给北京亚运会集资部。汇款单附言栏里,他写了一行字:“一个香港同胞的心意。”

  从那以后,张明敏开始了密集的义演。深圳、珠海、汕头、厦门……他沿着东南沿海城市一路唱过去。票价定在三毛到一块之间,有时候在正规剧场,有时候在学校礼堂,有时候就在工人文化宫的露天广场。

  最辛苦的一次是在福建。连续三天,每天两场,场地不同,他要带着设备赶场。第三天下午那场,唱到一半时,他感觉嗓子发不出声音了。硬撑着唱完,到后台就咳出血丝。

  工作人员要送他去医院,他摇摇头,喝了口水,哑着嗓子说:“晚上还有一场。”

  晚上演出前,他打了封闭针。上台时,嗓子是麻的,唱出的声音有些奇怪,但观众还是报以热烈的掌声。那场演出收到了一百多元捐款,有个小学生把存钱罐都抱来了,倒出一堆硬币,说“给亚运会买篮球”。

  到1988年底,张明敏已经办了七十多场义演。他算了一下存款,剩下的钱最多还能撑半年。母亲知道后,从香港打电话来:“我把公寓卖了。”

  卖房子的钱,张明敏分成两部分。一小部分留给母亲养老,大部分投入到义演中。他换了辆二手面包车,载着音响设备和几个人,开始往内陆城市走。

  四川、贵州、陕西、甘肃……路越走越远,条件越来越艰苦。在西北一个小县城,剧场没有暖气,零下十几度,观众穿着棉大衣看演出,他也穿着棉大衣唱,唱到后面,话筒都冻手。

  有时遇到暴雨,露天演出取消,他就和工作人员一起,把设备搬到能避雨的地方,能唱多久唱多久。观众撑伞站着听,他也撑伞站着唱。

  1989年秋天,张明敏在武汉演出时,遇到一位北京来的记者。记者采访他,问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地办义演。

  张明敏想了想,说:“我第一次来内地是1984年,去北京上春晚。那时候从香港到北京,觉得路很远。后来这些年,我走过很多地方,看过很多风景,认识很多人。我发现,不管走到哪里,只要唱起《我的中国心》,台下总有人跟着唱。他们可能不会说标准的普通话,可能从来没去过香港,但唱这首歌的时候,眼神是一样的。”

  到1990年春天,张明敏的义演办了154场。最后一场在北京,是个小型剧场,坐满了亚运会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。唱完《我的中国心》,组委会的人上台,送给他一本纪念册,里面是154场演出的照片和票据存根。

  张明敏翻开纪念册,看见第一场广州演出的门票存根,五毛钱一张。看见福建那个小学生捐的存钱罐照片。看见西北冻得发抖的观众。看见母亲卖掉的那套公寓的黑白照片——那是他出发去内地前,特意回去拍的。

  154场义演,总共募集到60万元。钱不多,但每一分都来自五毛、一块的门票,来自现场观众的捐款,来自那个小学生的存钱罐。

  亚运会结束后,张明敏回到了香港。十四年过去了,香港的街景有些变化,但有些东西似乎没变。

  他尝试联系以前的音乐圈朋友,大多数回应冷淡。有家小唱片公司愿意帮他出张专辑,但明确表示不能收录《我的中国心》。张明敏拒绝了。

  没有演出机会,没有唱片合约,他需要谋生。一个朋友介绍他去一家服装店帮忙,他从最基本的店员做起。四十多岁的人,和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起,学叠衣服、学推销、学记账。

  店长不知道他的过去,只当他是普通中年失业者。有次店里收音机播放老歌,正好放到《我的中国心》的旋律——是别人翻唱的版本。店长随口说:“这歌还挺好听。”

  下班后,他沿着街道走回家。路过一家音响店,橱窗里贴着新歌手的海报,都是他不认识的面孔。香港乐坛更新换代,他离开太久了。

  母亲已经七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。她从来不问儿子的事业,只是每天做好饭等他回家。有时候张明敏加班,她就坐在客厅灯下,织毛衣或者看电视。

  电视机是旧的,只能收几个台。有次调到内地卫视,正在放一个文艺晚会,台上歌手在唱《我的中国心》。母亲放下毛衣针,看得很认真。

  歌唱完,主持人说:“这首歌让我们想起一位香港歌手,张明敏先生。他在1984年春晚……”

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。服装店的工作做了两年,店长赏识他勤快,提拔他做助理店长。工资涨了些,能维持他和母亲的生活。

  1995年,张明敏用积蓄开了家小餐厅。店面不大,只有六张桌子,他既是老板也是厨师。招牌菜是云吞面,配方是他跟一个老师傅学的。

  餐厅开在居民区,生意平平。熟客多是街坊邻居,不知道老板的过去,只道他是个话不多的中年人,云吞面做得地道。

  有时候餐厅打烊后,张明敏会坐在空荡荡的店里,打开收音机。深夜电台常放老歌,偶尔会听到《我的中国心》。不是他唱的版本,是年轻歌手翻唱的,编曲更新潮,唱法更技巧。

  他听着,想起1984年那个春晚舞台,想起那些义演的夜晚,想起西北寒风里观众呵出的白气,想起福建那个小学生的存钱罐。

  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,1996年住了一次院。张明敏医院餐厅两头跑,一个月瘦了十斤。母亲出院那天,他扶着她在医院花园散步。初春的阳光很好,玉兰花开了。

  1997年春天,母亲安详离世。葬礼很简单,几个亲戚朋友来送行。张明敏在墓前站了很久,把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。

  回家路上,他经过一个报摊。头条新闻是香港回归的倒计时。摊主是熟人,招呼他:“张先生,买份报?”

  张明敏买了一份。头版是大幅照片,驻港部队的先遣人员已经抵达。他拿着报纸,站在街边看了很久。

  1997年6月30日,张明敏早早关了餐厅。回家路上,街上已经有很多人,手里拿着国旗和区旗。商店橱窗贴着庆祝回归的标语,电视里滚动播放相关新闻。

  他回到家,打开电视。直播已经开始,镜头从香港切换到北京,又切回香港。播音员的声音里透着激动。

  午夜时分,交接仪式在会展中心举行。电视屏幕上,英国国旗降下,中国国旗升起。张明敏坐在沙发上,看着那面红旗升到顶端,在灯光下飘扬。

  他想起很多事。想起1984年春晚,想起那些义演的夜晚,想起母亲说“你爸爸会为你骄傲”。想起黄霑,老先生1994年已经去世了。想起154场义演里,每一张观众的脸。

  电话响了。是内地一个老朋友打来的,声音激动:“明敏!你看电视了吗?回归了!香港回家了!”

  挂了电话,又有几个电话打进来。都是内地朋友,说的都是同样的话。张明敏接完所有电话,天已经快亮了。

  七月,张明敏接到一个正式邀请:参加庆祝香港回归文艺晚会。邀请方是中央电视台和香港电视台联合组成的筹备组。

  演出在红磡体育馆举行。张明敏到后台时,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面孔——都是这些年在内地演出时认识的艺术家。大家拥抱,握手,有些年纪大的艺术家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这些年辛苦了。”

  化妆间里,工作人员拿来演出服。还是中山装,和1984年那件很像,但料子更好,剪裁更合身。张明敏换好衣服,站在镜子前。镜子里的人已经有了白发,眼角有了皱纹,但眼神还和当年一样。

  他走上舞台。聚光灯打下来,观众席里一片欢呼。他看见前排坐着特区政府的官员,看见内地来的领导,看见普通市民,看见挥舞的国旗和区旗。

  音乐响起,还是那个前奏。他举起话筒,开口唱出第一句:“河山只在我梦萦——”

  观众开始跟唱。不是小声跟唱,是成千上万人一起唱。声音从观众席涌上舞台,像潮水一样包围了他。唱到“我的中国心”时,全场的声音汇在一起,震得舞台地板都在微微颤动。

  张明敏唱着,视线有些模糊。他看见观众席里有人流泪,有人拥抱,有人高举手臂挥舞旗帜。他想起那位眼睛不好的老兵,想起西北寒风里的观众,想起福建捐出存钱罐的小学生。

  歌曲结束,掌声和欢呼声持续了很久。主持人上台,握着他的手问:“张先生,此时此刻,您最想说什么?”

  张明敏看着台下,看着摄像机,慢慢地说:“祖国没有忘记香港。祖国没有忘记我。”

  那场演出后,张明敏的生活开始了变化。香港媒体开始报道他,称他“爱国歌手”。有唱片公司找来,要为他出版专辑。演出邀请也多了,不仅是内地,香港本地也有。

  但他没有立即恢复全职歌唱。餐厅还在经营,他请了帮手,自己则把时间分成两半:一半照顾生意,一半从事和音乐、文化相关的工作。

  1998年,张明敏发起了一个音乐教育项目,资助香港基层家庭的孩子学习音乐。他说:“音乐能让人感受到美好。我希望更多孩子有机会接触音乐。”

  项目的第一批学员里,有个小男孩因为家庭困难,差点放弃学钢琴。张明敏资助了他三年的学费。男孩后来考上了音乐学院,毕业音乐会上,他弹奏了一曲《黄河》,改编里加入了《我的中国心》的旋律片段。

  张明敏坐在台下听,结束后到后台祝贺。男孩说:“张老师,我小时候听我爸爸唱过您的歌。他说1984年春晚,他就是在电视前听您唱歌时,决定要好好存钱,将来送我去学音乐。”

  2000年,张明敏受聘担任一家文化机构的顾问,负责推动内地与香港的青年文化交流。他组织香港大学生到内地参观访问,也邀请内地青年艺术家来港交流。有次活动中,一个香港大学生问他:“张先生,您为什么一直坚持做这些事?”

  张明敏想了想,说:“我小时候,我爸爸常跟我说,不管人在哪里,根不能忘。后来我唱《我的中国心》,走了很多地方,见过很多人。我发现,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一条根,只是有时候需要被唤醒。我做这些事,就是希望能帮年轻人找到自己的根。”

  2003年,非典疫情袭击香港。张明敏组织了一批艺术家,录制公益歌曲,为抗疫一线人员加油。录音是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棚里完成的,条件简陋,但参与的每个人都很认真。

  歌曲发布那天,张明敏接受电台采访。主持人问:“张先生,您经历过困难时期,现在香港又面临挑战,您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?”

  他说:“1984年之后,我有十四年时间不能公开唱歌。最难的时候,我告诉自己:只要心里那首歌还在,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。现在香港遇到困难,但只要大家心里有这片土地,有这里的人,就一定能挺过去。”

  2008年北京奥运会,张明敏受邀参加火炬传递。他是香港段的火炬手之一。传递当天,他举着火炬,沿着预定路线跑步。街道两旁站满了市民,举着国旗和奥运会旗,喊着加油。

  跑到交接点时,他把火炬传给下一位火炬手——个十几岁的香港少年。少年接过火炬,对他鞠了一躬,说:“张先生,我爷爷很喜欢您的歌。”

  这些年,张明敏逐渐淡出了舞台中央。他更多时候是在幕后,做音乐教育,做文化交流,做公益慈善。有人问他为什么不继续多唱歌,他说:“舞台应该留给年轻人。我做了我该做的事,现在要做能做的事。”

  2019年,张明敏参加一个纪念改革开放的音乐会。台上,年轻歌手在唱《我的中国心》。他坐在观众席里,身边坐着当年亚运会组委会的工作人员,现在已经退休了。

  老同事说:“明敏,你还记得吗?当年那154场义演,最后一场在北京,你嗓子都哑了。”

  台上,歌曲进入尾声。年轻歌手唱完最后一句,全场掌声雷动。张明敏也跟着鼓掌,一下,又一下,节奏平缓而坚定。

  灯光照在他脸上,那些岁月的皱纹清晰可见。但那双眼睛,还和1984年春晚舞台上一样,清澈,明亮,映着舞台的光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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